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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戏观剧四则

[来源:艺术中国]  [2014/3/11]
川剧的《打神告庙》、昆曲的《阳告》,都把刚烈的桂英塑造得足够了,梨园戏有什么高招?

妙在最后一出《对理》。桂英和小鬼把王魁给抓来了,海神庙伽蓝王开始审案。伽蓝王问:“怎这般热闹?”小鬼指着台下观众道:“都是风骚人,来看大王审奸情。”科诨了,间离了。

桂英告王魁背信弃义,三年的枕席之恩怎能一笔勾销,王魁竟敢嫌弃她是烟花女子,真个没良心。王魁却也无惧色,风流游戏人人爱玩,不过是年轻、荒唐、耽溺、抛弃,哪里严重到要以命偿?小鬼不安分了,爱上了桂英的姿色,那边厢还没有审出个分晓,他倒向伽蓝王讨要桂英做娘子,谁能料到伽蓝王的回答?他说,“大王还欠一个二奶。”

这案可怎么审下去啊?其结局简直让现代人看不懂、想不通。伽蓝王判王魁为桂英上供烧纸,判王魁为桂英建一牌坊,上书三个大字,“娼中节”,桂英不干,“阮不想出名。”(阮即女性自称)桂英想和王魁阴司相依傍的吧?可是伽蓝王查了,王魁阳寿未尽。王魁不用受惩罚?可他与桂英又还有半年姻缘。这半年夫妻怎么做?

一笔糊涂账。

哪一段男女情不是一笔糊涂账?

《王魁》为梨园戏上路流派名剧,其手抄残本余《桂英割》、《捉王魁》和《对理》三出。和明代同一题材的《焚香记》以及后世多剧种中的“王魁负桂英”不同,对负心郎王魁没有那么严重的谴责。戏曲史家多认定梨园戏《王魁》是宋元南戏在泉腔的原始演出本,这也就意味着,《对理》中的桂英、王魁、伽蓝王和小鬼所反映的是宋时人的风貌?如今的戏是“爱了、死了、不依不饶了”,但古人却态度松弛、判决宽大、气氛滑稽,如若不是留了一出《对理》,哪里能想得到?

宋元时的戏还活着,宋元在戏里又活了一回。

《王魁》吴艺华饰谢桂英

《王魁》演出前在台口焚香(鬼戏)

非高台,有教化

——《朱寿昌跋柴》

见那老妇人肩上光溜溜一根木棍,佝偻的腰、站不稳的脚,却是挑了有分量的柴。走不动了,也还要走,挑不起了,也还要挑。她命苦。曾经嫁人做过偏房,生下儿子后却被正室太太夺子逐出。再嫁,再生养了儿子,又成了寡妇。儿子病倒,只好她来拣柴卖钱,聊以生计。

她尚不知,她的大儿子已为官,已得知真相,已辞掉官职不惜代价地来找她、认她。

空无一物的台,她和儿子相遇了,只是此时尚不知他是她被剥夺的儿子、她是他苦苦寻找的母亲。就当是个悲苦的老人家吧,年老体衰还要作此生计,他不忍,上前来帮。台右,她不堪重负摔倒了,他搀,刚要站起又跌倒在地;台左,儿子想把她背起来,她像有了墙一般坚实的倚仗,她太无力了,终于还是滑倒。扶都扶不起,她是贫弱,她是艰辛,她是不幸。

待等得云开雾散母子团圆,儿子朱寿昌说什么也要拜上四拜!她端坐了,他跪下了。每一个跪拜都有着天地日月般的最不容怀疑,都有着深深的情感和郑重!一瞬间,竟觉得今日之人早已不会跪拜,非但不再跪拜父母,神灵面前祈福磕头时的姿态也往往极为仓皇失仪不得体,当身体语言生硬时,生硬的,还有什么?

演出后听王仁杰老师介绍,曾有留洋的博士多年后归国寻亲,看到《朱寿昌》时泪流满面、不能自抑。

也解答了去年在泉州看《丁兰刻字》时心中的疑问,毕业自中文系的青年编剧谢子丑何以出手就选了“二十四孝”中的故事写成戏,且写得有来有去有模有样,几乎不见初出茅庐的生涩和与古老剧种的隔阂。孝道是自《朱寿昌》埋下的,埋在谢子丑心中,也埋在每个人心里。但凡想起台上孤零零《跋柴》的母亲,搀扶吧、慰藉吧、尽孝吧……

在漫长的中国戏曲史中,未必一定要筑起高台,但戏曲教化人们的基本伦理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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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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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幅有限,《陈三五娘》和《节妇吟》、《董生与李氏》的精彩还未一一道来。在以上的四个剧目中,已经不乏可供思考的课题。比如,以《胭脂记》为例,可从编剧角度分析喜剧情境的营造;以《刘智远》来看,可以表演入手探讨固有程式的创造运用;《王魁》可供戏曲史家探索推断宋南戏原貌,而《朱寿昌》体现了戏剧的社会功用。

最重要的是,这些戏都还演着,都还活着!溯古也好创新也罢,它们的存在都是最宝贵的。

在向梨园剧团的前辈们请教的过程中得知,莆仙戏原本保存了更为悠远丰富的表演手段,遗憾其一度倾向于朝更年轻的剧种闽剧、京剧学习,丢失了自身韵味,现今生存艰难;高甲戏原本行当齐全,其生行、旦行都有极为出众的人才,《连升三级》一剧走红后,一味向丑行靠拢,渐渐地,丑行之外的行当凋零了,不免令人惋惜。

梨园戏于“戏改”一直是谨慎的,认定了必须守住音乐曲牌、守住十八步科母;另一面,所谓继承,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近年来如《大闷》等一直在守住原则的基础上不断地再行梳理。

自2012年起,京、沪等地的梨园戏迷元宵节集聚泉州,他们年青、受过良好教育,痴迷沉醉于梨园戏这一剧种,他们中的不少人也爱看话剧爱看其他戏曲剧种,并无“捧角儿”的气息。正是这样的他们,自称是“用老戏来疗养”的“团”。

“老戏”即“疗养”?“老戏”“疗养”什么?至少,其中包含了一种信息,在看了无数打着创新旗号的雷剧之后,他们想在“老戏”中养伤疗养,在本民族的艺术创造中休养生息。而在甲午年的元宵节观梨园戏时,他们已经把兴趣延展到南音、傀儡戏,延展到泉州的旧街改造……

看梨园戏的每一分钟都在发现、感受这一时刻的美好又在怅惘这一个手势、一句念白、一声婉转、一个身段、一种情感的消逝。文学、音乐、表演……梨园戏像一座到处是好宝贝的遗产库,但绝不是冷冰冰的陈列馆,只看一场演出就明白,宋元至今的心跳,没有停摆。刊于2014年第三期《上海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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