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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河北梆子《北国佳人》馀韵

[来源:艺术中国]  [2014/3/18]
刘喜奎的大名早有耳闻,翔实史料却不了解。北京市文化局的吕局长枉驾莅临寒舍,邀我出马,我若坠雾霾,心中无底。某次朋友聚会,河北名家君超兄为我仔细介绍了刘氏生平行状,我才于荧荧然中看到光亮。刘喜奎拒绝五大总统的追求,梨园界内说得眉飞色舞,我则从中发现千古女人难得一现的独立人格——不做妾!在一个法律并不禁止纳小星的时代,她敢于维护自身人格的尊严,仅此,她胜过古往今来庸常女子多多,同时更胜过宝哥儿所说“泥作骨肉”的男人多多!我脑海里涌出零断句,后来成了全剧的第一句唱词:“问天下几人称花魁?遍古今只一位——刘氏喜奎!”或问,就刘氏一位么?有答,文学允许夸张。

原创作品要求剧作家必得大量阅读,举凡民国时期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必得心中熟透,思有卓见,(我因之有了意外收获,我发现自己从前误读了民国,在中华几千年的衍变中,民国几可追步春秋战国,这是剧外之论)剧作家还要亲身采访,实地调查。试想,司马迁若不游历大梁,安知侯嬴之夷门乃魏都城之东门?当是时,我去保定,为了凭吊曹锟戏园,以近七高龄攀登颓垣,所企望者仅仅是,能得一窥残存也强似向壁虚构。我从阅读,也从实地获得智与识,常常游走于历史与现实之间。我“劫掠”了李延年“北方佳人”的诗句,嫌其平仄不调,改为“北国佳人”,我看五大总统也仿佛逝去岁月里的烟尘,“狂虏”或者“樯橹”,着眼点无非“以史为鉴”,我的思维游弋于史海之中;我听到年逾古稀、曾与刘喜奎共事的学者之叙述,据称刘氏绝口不谈当年,老学者很为刘氏庆幸,说她早走了两年,倘遇文革,必冤死无疑,我又看到当今的“新潮女”,二奶贮金屋,小三过市街,休说五大总统,一个贪腐的小科长抑或暴发的小土豪就可以灭了“星”样的闪烁,我的思维一下子跌入当代。《北国佳人》历史剧乎?现代剧乎?说什么“古为今用”,戏剧就是戏剧,观者在审美中凭借自身的经历与体验,悟到什么就是什么,编剧以为自己何许人,也想耳提面命?

其实,编剧所能抒发的,不过是一己之感知而已。《北国佳人》公演时,我在说明书上写了一段《编剧的话》,表述了这种感知:“在梨园界,貌美者有之,才优者有之,才貌得兼者亦有之,而才貌得兼又能保持人格尊严者则鲜矣,刘喜奎因之值得歌颂。在看客中,迷戏者有之,迷伶人者更有之,而能尊重伶人人格者则鲜矣,于是伶人被演绎出‘戏子’的贬称。鄙人毕生与伶人过从,合作、赏识、崇敬,故借刘喜奎一曲《优伶颂》为之正名。”如斯感知,赞也何喜?吐槽何伤?编剧就是编剧。

戏公演后,亦有谈及艺术的。一记者问到,是否有意把话剧的某些优势引进戏曲?我一时回答不上,悠悠想起自家写戏的历程。我非戏剧世家,更无表演才能,乃因中文系的出身被“分配”来了剧院,几十年后才悟出点道道,我是从唐诗宋词元曲走过来的,先习戏曲,后改话剧,说优也优,说劣也劣,杂了,看不出本来面目。今番思之,杂也有杂的好处,固无门户之见,又多自由之趣。写话剧,可以引进戏曲的写意精神、泼墨手法以及时空的流动性、推向极致的舞台假定性;写戏曲,又可以引进话剧的细腻和深刻、豪壮与恢宏、从立意的高瞻远瞩到馀韵的不绝如缕。当然,无论戏曲和话剧,都不能失去自家的形式美。比如戏曲,本来自由,何须实景限制?此次排演,杏林君的布景设计就充分展示了戏曲写意的优势。尤可称道的是这出戏唱腔之美!我先后为河北梆子写了三部戏,渐渐喜欢上燕赵故地这个剧种,用高亢激越来表述这个剧种,已经是缺乏新意的老生常谈了,我一介南人忽然发现这个剧种原来是那样优美!比如作曲家李、姬二位老师并非一味向高音“博彩”,演员们也不以“砸夯”为满足,《优伶颂》中王洪玲唱至“雷海青掷琵琶”,情绪激烈,愈翻愈高,转入“千载有馀声”,却低回了下来,至为深沉,我不由想起刘鹗《老残游记》里写的白妞说书,“唱到极高的三四叠后,陡然一落,又极力骋其千回百折的精神,如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好,真好。

听到这样美妙的唱腔,我忽焉反思编剧的作为。唱腔之美自然仰仗于作曲家,然则毋庸置疑的是剧作家必须提供坚实的基础,即是说“一剧之本”,这个“本”说的是唱词必须是诗,而且必须是性格的诗,是动作的诗,是可歌的诗,是剧种的诗,是彰显编剧个性的优美而灵动的诗,尤为紧要的必须是能够激起作曲家创作欲望的诗!这也就是除编剧外其他“大员”或者“闲杂人等”不得染指唱词写作的奥秘所在。一个剧本倘无几段、哪怕几句叫人击节称赏的唱词,如何称得上好剧本?又如何沾得曹禺的荣光而获取剧本奖?君不见元杂剧、明清传奇,雅部、花部,是好作品总有好句、佳句、丽句、警句、妙句、惊人句,前贤不曾辜负编剧的美誉!偶与业内好友谈及,大家颇有同感,不懂上下句能写唱词,不识平仄声能填昆曲,真乃咄咄怪事,粉条子居然冒充鲨鱼翅,灵芝草却被当作狗尿苔,梨园至此,岂不哀哉!

飘摇不尽江湖感,粉黛欲开翰墨缘。日前,《剧本》编辑部的才女们希望我写出有分量的创作谈,一篇有学术含量的论文,很抱歉,我扳不起戏剧理论家的面孔,肚子里搜索不出诸如“时代的潮流”、“历史的使命”之类的惊天豪语,论文写不出来,论文变成了散文,散文也不像,芜杂无章,又不是杂文,唉,总算凑够二千字,塞责而已,祈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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