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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艺人阎逢春

[来源:艺术中国]  [2014/8/13]
终身艺人阎逢春(上)

阎逢春,不可复制

有这么几年,我因为记述蒲州梆子的历程,突然闯进了一个陌生的领域。戏曲按理说打小就听,对活在戏曲舞台的人物——演员,一直却是若明若暗。虽然他们老早就是公众人物,那个时候的明星。明星是怎样的人?圈外人其实并不了解他们。尤其是五十六十年代的的舆论塑造,他们呈现给大众的形象,总不那么准确,好些地方甚至是有意涂抹了别一种色彩。再加上他们相对于工农兵的小圈子,外人也不认为了解他们有什么价值。

蒲州梆子是一种流行于晋南关中一带的地方戏,和西北的秦腔一样源远流长。别看蒲剧属于小剧种,他的名演可有好几个享誉全国的大牌。京剧天字第一号,从来不轻慢它。河东关中,历史悠久,文脉雄旺。王秀兰、阎逢春、张庆奎、杨虎山、筱月来,在戏曲圈子里啸傲群雄,天下何人不识君。访谈渐渐深入,我却越来越鲜明的感到,人们谈论最多的还是阎逢春。

今天,五大名演除了王秀兰都已经去世。阎逢春1975年去世,迄今已经超过30年,人们的追思怀远倒是越来越强烈。时间没有能够磨去他的声音和影象,他的贡献,他的为人,他的独创,千淘万漉,历久弥坚。风云没有能够吹散他的千古绝唱,锻打越发突显出他的艺术价值。他留下的巨大空白,至今没有人能够填补。近几年,继承和研究阎派艺术的声音浪打浪涌。在晋南大地游走,你依然能时时听到高亢激扬的阎逢春唱段。那随口哼唱的玩家都是一脸庄重肃穆的表情。这是因为,阎逢春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轻快油滑的喜剧唱段。而他的人生悲剧,更是后人感叹惋惜,久久不能忘怀的。

八十年代以降,戏曲复兴,有过十来年好景。五大名演都有后来人传承学习,青出于蓝胜于蓝,新人辈出胜旧人,人们便不觉有什么缺憾。惟独面对阎逢春,没有谁敢说他超越了阎师傅。他的表演艺术,演艺界神往又如高山仰止。徒弟们也努力,学几年就泄了气。观众更是不买账,赞美阎逢春的超人,同时也就斥骂梨园子弟无能。想学成阎逢春,差远了!

戏曲界的老专家,许多都是老阎当年的同事朋友。谈着谈着,他们会声音细下来,慢下来,抬起头,远望着西天一抹黯淡下去的霞光。默然的沉吟里,倾诉的是狠狠的惋惜。那人,怎么就早死了呢?哪怕死一个旁的谁呢。再活10年,蒲剧绝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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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时代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阎逢春定然已经成为不可逾越的范本。

世间再也不会有阎逢春。

天才是不可复制的。

绝技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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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逢春出身梨园世家,他的父亲阎金环就是蒲剧著名的南路须生。他15岁随团学艺,17岁已经是蒲州解州绛州一带小有名气的演员了。21岁入西安晋风社,成为头牌须生。日寇入侵以后,阎逢春有家难归,随剧团在西安兰州青海演出十多年,载誉大西北,蒲剧在西北在边地的声名,归功于他们那一代人的流浪苦斗。翻查西北各省的戏剧史,比如青海甘肃30年代40年代的演出,那时的戏班子,就是蒲剧的班社。大西北绥远,是蒲州梆子当时的主要活动场域。抗战年代的叱咤,至今感觉纸上有余温。

演艺天才的养成,注定时乖命蹇。阎逢春18岁时血气旺,正是学演的好年华。因为倒仓坏了嗓子,被班主辞退。悲观绝望的时候,西安城名士高人李逸僧老先生收留了他。李老的侠义肝胆,剧坛无人不晓。老人非常欣赏这个奇才,决心帮他一把。他延请一位有经验的教练,教他合理发声,鼓励他刻苦拔声练功。蒲剧发声类似秦腔大吼,因此练声一般人称做“嚎嗓子”,可见用嗓的苦拙。阎逢春从此天天躲城壕根,钻地窖,背着人嚎嗓子,家里人说有一阵他练得尿出血红。经历了一年多的苦练,阎逢春终于练就了一种别于常人的复音,对其他剧种也许不算什么,对蒲剧这可是大喜过望。因为梆子戏本来男女同腔同调,蒲剧男腔跳跃腾挪,演员必须有一个坚韧高亢的复音区。

我写这个复音不过是借代。至今在蒲剧行家中间,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也是人言人殊,莫衷一是。有说腹部的“腹”的,有建议用带引号的复。反正它指的是假嗓子,又和通常的假嗓子不同。需要努力高迸宁可嘶哑也不可轻巧滑动的那种发声。在现代化的歌唱教学中,它肯定被视为不科学。可在晋南关中,你要不这么唱,老百姓听了只能骂你冷场寡淡。

演唱问题已经过关,阎逢春开始苦练帽翅功。所谓帽翅功法,指的是须生上台所戴的官帽,两边的帽翅可以自我控制甩动,或者单甩,或者双甩,或者上下忽闪,或者前后飞翻。行家的表演绝不能摇头晃脑,全凭内功发力指挥。这当然是秘不示人的绝活。和川剧的“变脸”一样,这是一个剧种的看家本领,不能随便传授给外人。清代梆子戏就耍过这个绝活,后来渐渐绝灭。演出时,根据剧情需要,配合特技表演,这是阎逢春对戏剧表演的杰出创造。五十年代许多地方戏都来山西学帽翅功,现在剧团的娃娃生也时常会晃荡几下子,且不说运用高下,只说在那个年月,阎逢春可是当之无愧的创功人。仅此一项,他的贡献就应该在戏剧史上浓墨重彩写一笔。

阎逢春的继承创造远不止这些。前辈彦子红,十三红任金祥他悉心钻研多年。他向青衣冯安娃学板眼节奏,向小生彭福奎,二净杨李敬学身段鼓点,眼神和表情向孙广盛求教。向父亲学三倒腔,发展丰富慢板旋律。他躲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偷看景恒春的《采桑》,他三番五次观摩秦腔的《拆书》。转益多师,化为我用。在四十年代,阎逢春的表演艺术已臻成熟。他的演唱,时常是一声掷地,满堂爆采。除翅子功外,他的靴子功,鞭子功,髯口功,也已经得心应手。无论什么功法,到他手里都不是死的。他的可贵之处,是善于根据剧情用功,使人觉得入情入理,又出神入化。他的戏路也很宽,无论袍带戏,箭袍戏,靠甲戏,官衣戏,甚至反串小生短打,都有别开生面之处。继承前人又超越前人,练好功夫还要创造性地使用。总之在蒲剧须生行当的各种角色,他已经都能够驾轻就熟,拿到手就有所翻新。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艺术家。

翻身问题

我至今不清楚阎逢春的履历表上,出身一栏填什么。土改时,他家分房分地分浮财,应该算一个贫苦农民。但要论戏份,回家过年,班主先预付24块现大洋,他的固定收入远远高于一般农民。解放初贫苦农民吧分地斗地主称作“翻身”,欢庆从社会底层翻到了上层。阎逢春曾经撒过怨气,“翻身哩,翻身哩;两身翻成一身哩。”(指皮袄)牢骚还是玩笑,都能说明,他应该是一个城市的高收入的戏剧从业者,可惜那时没有这种成分划分。

阎逢春带着一身绝技走进新时代。他拥抱新政权,新政权也热情接纳了他。“党找雷刚,雷刚找党”,(京剧《杜鹃山》评论)那是一个放声歌唱的时期,文艺工作者和他的管理人有过令人怀恋的蜜月。

1950年开始的戏改,全国和山西都禁演了一批剧目。涉及到蒲剧的,有《断桥》《芦花》《忠报国》《六月雪》《杀狗》《火焰驹》《教子》等,禁演的理由不一而足,总起来说,表现出强烈的意识形态化的指导倾向,比如《芦花》是“替封建统治者宣传”,《忠报国》“维护封建统治阶级秩序”,《教子》“宣传封建道德,读书人压倒一切”等。蒲剧传统戏《六月雪》遭禁只有两个字:“反动”,连简单的释义都没有。《杀狗》遭禁是因为“散布退伍思想”。可见那时开国甫定,大刀阔斧破立,人们还习惯施行粗暴的政治手术,顾不得细化择弃的条款。关于舞台净化,禁止使用踩跷上凳,吹火变脸,七窍流血,拖伤带彩等特技。从这些禁令看来,老艺人王存才的戏受到限制较多,阎逢春还影响不大。他的大部分剧目还可以出台。洗心革面,尚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阎逢春从中体会到某种管束,体会到进入体制和自由演出的区别,当是确定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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