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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三出“外国评剧”

[来源:艺术中国]  [2015/7/6]
“外国评剧”,这个词用得不正确,实际上应该是根据外国的民间传说或实事儿等内容编辑、排演的中国评剧。用“外国评剧”这四个字儿,您听着脆生,所以下文就这么用啦。

说起用我国著名剧种评剧排演“外国评剧”,据说早有先例,而今,也有人根据外国文学著作,改编、排演“外国评剧”。但是我这个评剧爱好者,至今只记住我喜欢的三出“外国评剧”,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评剧鼎盛时期,由我国著名评剧演员演出的根据朝鲜民间传说《春香传》改编的同名评剧;根据朝鲜影片《红色宣传员》改编的同名评剧;根据越南民族英雄“阮文追”事迹编辑、演出的评剧《阮文追》。这三出评剧情节感人、唱腔优美、演技精湛、气势恢宏,深受观众喜爱和欢迎。

《春香传》,歌颂了古代朝鲜名妓春香和官宦子弟李梦龙感人的爱情故事,也歌颂了春香不畏强暴,宁死不屈反抗赃官恶吏的斗争精神。最后以赃官被惩,春香、梦龙二人团圆结为夫妻而告终。这出戏由著名评剧艺术表演大师新凤霞和张德福,分别饰演春香和李梦龙,二人在剧中有不少优美动听的唱段儿,特别是剧中“爱歌”和“别歌”两场戏的唱段儿,优美动听,脍炙人口,为不少评剧迷传唱!与此同时,越剧舞台也演出了这出越剧《春香传》,由著名越剧演员徐玉兰、王文娟分别饰演李梦龙和春香。

评剧、越剧《春香传》中的“爱歌”和“别歌”,都是采用男女演员对唱的形式并配有其他演员伴舞。这种演唱形式和唱腔设计,使男女相爱的“爱歌”唱腔,显得优美、欢快、生动悦耳;使男女分别时的“别歌”唱腔凄凉委婉、别情依依、感人涕下,加上演员载歌载舞,恰到好处地表演,使剧情不断高潮迭起!“你变那长安钟楼万寿钟,我变年锤儿来打钟”(“爱歌”中李梦龙唱段儿);“功名成就再聚首,暂时离别何必多愁。常言道,关山有限情无阻,我怎能一去不回头”(“别歌”中李梦龙唱段儿)等千古绝唱至今如在耳边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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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评剧迷,上小学期间,曾经和一位喜欢评剧的女同学在一次班级联欢会上,演唱了《春香传》中“爱歌”的唱段儿,受到大家欢迎。那时候的我们天真无邪,生性活泼,喜爱和演唱评剧唱段儿,都是从那旋律动听出发,学唱和演唱。

评剧《红色宣传员》,记得是1963年上演的,这是根据朝鲜同名影片改编的评剧。这部朝鲜同名影片上映时,就受到不少中国观众的喜爱。该剧内容主要讲述朝鲜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某农业合作社宣传员“李善子”这个女青年,以身作则地用自己模范行动和深入细致思想工作,调动大家积极性,影响和帮助落后社员,使她所在的“作业班”从一个落后单位,最终成为思想、生产双丰收的模范集体,获得“千里马作业班”光荣称号。这出评剧剧情,与当时我国的政治形势也很吻合,与我国当时一些电影或戏曲的内容也很吻合,是一出根据朝鲜现代生活故事改编的评剧。

记得这部评剧当时打破了三个“评剧团”的编制界限,在当时三个评剧团,即“中国评剧团”一团、二团、三团中,都有演员出演,阵容很强大。“三团”的著名评剧演员李忆兰扮演李善子(她曾经主演故事影片《画中人》)。演员中还有已故著名评剧演员、“一团”的赵连喜,他是著名小品演员、评剧演员赵丽荣的哥哥。还有著名演员花砚如、杜洪坤、李德明、杜宝宇、王凤文等。特别是剧中李善子那段“劝大婶”的唱段儿,虽然长,但是优美动听,也堪称千古绝唱!

应该指出的是,在“文化大革命”中曾经放映的那部朝鲜故事影片《鲜花盛开的村庄》,还有一些朝鲜影片,也包括我国当时一些影片,似乎与这部《红色宣传员》是一个创作路子。

评剧《阮文追》,是在“文化大革命”爆发前夕演出的,这也是“文化大革命”前我观看的最后一出反映现代生活的评剧,也就是在观看这出评剧后不久,“文化大革命”爆发了,许多著名评剧演员,如小白玉霜大师、魏荣元、新凤霞等,因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残酷迫害,而永远离开广大观众或离开评剧舞台!

评剧《阮文追》,是1965年中国评剧团根据越南报告文学《像他那样生活》改编演出的。据说周恩来总理曾经赞扬此剧是当时评剧革新的高峰,而且还以此剧招待来访的越南党和国家领导人范文同总理,受到越南朋友的称赞。剧情内容是根据实际情况创作的,即1964年,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窜到当时的“南越”首都西贡活动时,越共地下工作人员决定刺杀他。青年团员阮文追在执行引爆任务后不幸被捕,他受尽酷刑折磨,始终坚定不屈,最后被判死刑,临刑时英勇不屈,从容就义。当时,这部报告文学连同阮文追的英雄事迹,在我国人们,尤其是年轻人中,可谓人人皆知,影响很大。所以这部评剧演出后,受到广大观众热烈欢迎!

这部评剧演出阵容也是非常强大,场面气势宏伟,唱腔或娓娓动听,或气势磅礴。《阮文追》大概是三个评剧团联合演出的“文化大革命”前最后一出评剧!中国评剧团二团著名评剧演员马泰扮演阮文追;“一团”的新凤霞大师扮演阮文追的妻子;“三团”的著名演员李忆兰扮演剧中人物“英姐”等,这出评剧的演出阵容可谓强强合作、阵容强大豪华!

说起本人的感受,我觉得好像那些多年活跃在评剧舞台上的、观众爱戴的大师和著名演员,似乎感觉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他们即将告别评剧舞台、告别观众、告别彼此战友的预兆,不仅演出时配合默契,各自展现自己的演唱艺术风格和精湛技艺,有些演员也给观众留下永远的、告别的舞台形象!特别是马泰大师扮演的阮文追的唱腔,尤其是“故乡歌”、“正气歌”那两大段儿唱腔,马泰的演唱堪称无与伦比、登峰造极!他的嗓子本来就洪亮、浑厚、音域宽广,在《阮文追》的唱腔中,真是发挥到极致!我这个从小儿就喜欢评剧的戏迷,多次观看《阮文追》后,有幸记住和学会了上述那两段唱腔;也在“文化大革命”爆发前,班里举办的最后一次新年联欢会上演唱过!在清唱“故乡歌”时,尤其是那两几句:“生我的祖国,教育我的党,勤劳的乡亲,美丽的故乡。高高的椰子树呀,千里放清香。秋盆河两岸呀,万顷稻米闪金光。故乡无限好,祖国似天堂。”使观众深刻感受到阮文追对祖国、故乡深深的爱!我的演唱不仅博得热烈掌声,而且也有人赞扬我的嗓子颇似马泰,这当然是大家对我的鼓励。

马泰演唱的剧中“正气歌”,可谓气势磅礴,使阮文追的形象和事迹流芳千古。特别是那句“我今一死无所惜,愿将正气人间存。地狱之门我敢撞,万丛刀山我敢冲。为了人类得解放,自愿含笑作牺牲。我愿背着一面鼓,踩着长虹到太空,脚蹬月亮擂战鼓,头顶太阳当明灯”,这唱腔伴着那场景,凸显阮文追的高大英雄形象。

说这出《阮文追》演员阵容强大,也从不少著名演员在剧中只扮演群众角色或“跑龙套”角色体现出来。如著名评剧演员纪月亭,在剧中扮演一个记者。在剧中西贡反动当局召开的关于处死阮文追的记者招待会上,那位扮演“发言人”的演员说完某句台词后,这位记者立即问道:“你是美国人吧?”当对方回答“我是越南人”时,纪月亭扮演的记者尖刻地讽刺他说:“听你说话,我还以为你入了美国籍呢!”逗得观众哈哈大笑。新凤霞大师、李忆兰大师,在这出剧中,也有不少唱腔优美动听的唱段儿。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爆发,这三出“外国评剧”,也和之前几乎所有的评剧剧目一样,都在舞台上被迫销声匿迹!十年多来,人们一直没有再见到这些评剧著名演员,也没有听过、看过之前诸多的脍炙人口的评剧。更令人们没有想到的是,期间,不少著名演员,尤其是一些评剧表演艺术大师,从此在评剧舞台上再也看不到她们(他们)的身影啦!真乃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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