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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女孩

[来源:艺术中国]  [2015/7/6]
记不清何时喜欢上越剧的,却清晰地记得是那一年遇上那个女孩的。因为喜欢越剧而喜欢上那个女孩,又因为喜欢那个女孩而愈加钟爱这如女孩般清丽的越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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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带钟灵毓秀。越剧源自江南,女孩土生土长于江南,越剧中的一腔一韵,女孩的一笑一颦无不沾染着江南的灵气,这让我在追忆那段与女孩有关的往事时,很难将她与越剧分割开来。试想当时如果没有越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只是一个落魄的少年,我俩的尘缘定如早春的雨丝般缥缈,来时无踪去时无影,不留彼此些许痕迹。然而命运之神似乎刻意要用越剧这块烙铁在我的那段记忆中烙上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时的我由于考场的失意和家庭经济的拮据,很无奈地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打工的生涯。我进的是一个只有二十几个职工的私营小企业,其中女孩占了大半。在那些平日里紧跟时尚的女孩子们的中间,有个女孩却以她别样的纯真走进我的眼帘。纯真的她爱哭又爱笑,这让我觉得在越剧许多出戏里的人物中都能找到似曾相识的感觉。有时我甚至会产生一种幻觉:她就是戏里走出来的一个俏皮的小丫鬟!这幻觉犹如一层薄纱笼罩着女孩,我很想掀开这一层自己给她披上,又觉得有点神秘的薄纱。然而不久这一层薄纱被掀开了。一次我从女孩旁边经过时,听她不经意地地哼了一句:“只道她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这句清唱有如一丝飘在空中的柳絮轻盈地落在我的耳际。这让我有点惊奇,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似乎感觉到让一个并不很熟悉的人看到了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她心中的一个很大的秘密,紧张之余顿时脸飞红霞……

我惊喜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能够遇到这样的知音,刚出来打工时的那种灰暗心情顿时明亮了许多。当女孩知道我也喜欢越剧还认识简谱时,那清澈的双眸里透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从这目光中我能体会到她心中是怎样的欣喜。第二天她就从家里抱来一本厚厚的《越剧戏考》让我在工作之余教她唱她觉得自己唱得不怎么准的地方,让我给她讲她不懂的某些隐藏在戏剧背后的故事……

那时起我们便用越剧互相交流着。我很快地惊讶于人与人之间进入彼此的内心世界有时是那么的容易。在那段时间里,尽管在旁人看来那是最正常不过的同事之间在相同爱好上的交流,而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与女孩一起领略了戏剧中那样许多的悲欢离合,千百种故事里的千百种结局,千百种故事里的千百种人生况味。然而最终任何结局都不属于心底初起波澜时那腼腆的我和羞涩的她。我甚至无缘一牵那双很想牵一辈子的手。

不到半年时间我便辞去了那份根本不适合我的工作。我走的那天向老板辞职后路过车间时下意识地向窗内看了一眼,没想到女孩也正向窗外看。四目相对的刹那间我仿佛觉得有一样东西是从我身上剥落下来的留在了这里我却根本无法带走。就这隔着窗子的四目相对给我与女孩之间那段仓促的尘缘画了一个清晰的句号。一切都如肥皂泡般的美丽、短暂而虚无,又如空谷中的一声鸟鸣,在我与她别后那孤寂的心海里留下隐隐回声。

记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越剧的,当初只觉得其唱腔清新圆润,闲暇之时拿来细细品味把玩而自得其乐,如今却生怕陷入对往事的追忆而不敢一个人低吟浅唱。然而在我不能自主的梦中,好几次女孩着一身戏装,舞着水袖向我款款而来,可没等我迎上去却又倏然而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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