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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风景”王海龙个展

主办:iSGO Gallery        日期:2017.10.21-2017.11.15
欲望的风景,时间、空间以及质量

文/胡斌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教授、批评家、策展人)

对于风景,我们知道,它不只是一个被动的可供观看的对象,而是涉及到身份、意识形态、权力关系的社会文化建构。表达风景的语言风格以及其符号意义和作用力是我们讨论风景作品时经常要处理的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王海龙是一位对风景着迷的艺术家,但是他笔下的风景无关乎宏大的话语建构,也不是对于语言形式的研究,而是关于个体感知和欲望行进的体验。

他的探索历程需要从《低俗小说的零件》组画说起。虽然这一组作品不是关于自然风景的,但是对他创作的基调具有某种隐在的作用。此系列组画大都与充满性诱惑的女性有关,丝袜、手套以及单车链条等道具,露臀的女性局部和抽打的画面,构成非线性的似是而非的叙事结构。画幅皆为圆形,外轮廓还刻有从各个经典爱情剧目中抽取的台词,并呈齿轮状,一幅幅有如一部机器上面的零件,一定程度上可视为艺术家自我构建的欲望机器。作者借用“低俗小说”这个名称,让人联想到那些关于暴力、色情、道德冲突的诙谐离奇的庸俗故事,但是他没有一味外露地展现欲望,引人血脉喷张,而是以黑白的素色过滤使得画面具有某种历史的距离感,网络搜寻以及随手拍来的图片竟然被染上了上世纪上半叶西方电影画面的色调,去除了躁动的图像喧嚣,呈现出某种颇具时间的尘埃感的欲望镜像。

继续沿用“低俗小说”命名的组画是《低俗小说-九溪烟树》,在这组作品中,他那种不厌其烦地一点点描绘树木的枝叶的不懈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九溪烟树是他所熟知的西湖边上的景点之一,重峦叠嶂,流泉淙淙。作者所着重表现的是树冠,小叶片组成的点阵繁密而又清新,枝条也宛转有致,别富机趣。但他不是要再现眼前所见的景致,在繁枝茂叶之间,他将一些人物的图像渗透进去,影影绰绰,于是风景又变成了另一种带有神秘色彩的“眼力测试图”。作为“有意味的形式”的风景与图像时代的视觉魔方冲突性地结合在了一起,由此,他将自身的情绪注入其中,通过近乎机械化的劳作将某种荷尔蒙的冲动化解为优雅的风姿和智趣的游戏,并调动起了观众新的观看经验。

王海龙另一个系列的风景创作则以重量单位“吨”来命名,他对风景的最重要体验不是以色彩和笔触“转译”自然景观而形成的视觉画面,而是在这种繁复的过程中所感受到的时间和质量的关系。在较早的名为《一吨风景-新的世界》中,他将树丛组成有整齐的排列,并以倒影方式形成镜像反射效果,色彩也经常如同在电子虚拟空间滤过一样显得虚幻而极具未来感。他所表达的显然也不是现实中的风景,而是力图以风景来昭示对新的世界的想象。他从风景,特别是树木的生长脉络中找到某种秩序感,并强化为有如电脑制图术里的序列一样严整,辅以迷离的光色,恰如其分地对应了视觉文化工业与互联网时代的虚拟风景投射给我们的感受。新兴电子媒介的迅猛发展改变了人们的身体感知以及对时空和质量的体验,在去除某种原始之魅的同时又产生新的神秘主义和“灵晕”,王海龙从自身的视觉和心理体验出发,感悟时间和体量的变奏,呈现出业已景观化的风景的“蛊魅”。

在《一吨风景-流星》中,他的风景出现了大小两个视景框,画底是从某个风景图像中提取的颜色,而贴在中间的则是以此风景图像绘就的小画,画的是流星划过的夜景。作者自言只是以此“复原”自己把素材照片贴在画上进行创作的作画习惯,但是在这里却延展出另一种微观与宏观的体验。抽象的背景似乎成了恍若浩瀚宇宙的宏阔空间,而小幅风景贴图则成了宇宙中的微观局部。它引我们思考,如画的风景在物质层面以及宇宙空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仅限于绘画,王海龙同时还进行装置创作,以风景绘画作为一个部分,将自然的、非自然的现成品纳入进来,构成他更为立体的“风景”认知。装置于他其实不是艺术媒介和分类的概念,而是问题探索的自然延展。比如《一吨风景》绘画装置将风景画置于镜面材料上形成倒影,而画的背面则是由瓦楞纸拼贴而成的图形相似、一正一反的另一种风景,这无疑在图像和物质性上构成有意思的呼应。此外,与风景相关的茶园的整体图和朽败的茶根局部图摄影一大一小贴合在一起,从另一个层面延伸了作品的意义。这实际上来自于艺术家对杭州邻近茶园的考察,因为土壤水质的恶化,茶树已经受到严重侵害而品质变坏。优美的树影,工业化的材料以及自然恶化的摄影例证,在相互映射下形成对于“风景”多层面的魔幻表达。

我觉得,王海龙从对风景,尤其是植被、树木的研究逐渐延展出他的一套认知系统。他将树符号化了,拟人化了,以及意识形态化了。这背后所连接的是他对于文明的整一性思考以及对于现代性的警惕。策展人安塞姆·弗兰克(Anselm Franke)策划的“万物有灵”展提出,有生命的(animate)的物与无生命的(inanimate)物、主体与客体之间的界限,本来就不是自然存在的,因此他借用万物有灵这一认为自然与文化不存在界限的所谓“前现代”的世界观来提示出对现代性世界种种分界的探讨和审视。在某种程度上,王海龙的思考与之有暗合之处。但他不是纯理论的探讨,他不断以其欲望动力作引擎,启动其艺术实践。在他的世界里,平面与立体,形色的图绘系统与现成品的物质属性,原始灵性与电子虚拟,文明与自然,时间、空间与质量等之间都是相互关联的,咬合的方式则带有他个人的鲜明色彩。他随性而为,却又为我们认知绘画、认知风景以及认知现今这个日益撕裂的世界提供了别具意味的个体经验。

2017.8.20